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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穿越了我就是神】(23-24)不臣之倭

不冷心 bbs4 🕐 1969-12-31 16:00

#系统 #架空


『女主应今安AI封面图↑仅供参考,请以原文描绘为准』

《穿越了我说我是神我就是》cool18.com/bbs4 独家

作者:不冷心

第23章朝堂惊雷

  翌日,金乌初升,天玑帝国的早朝,却前所未有的诡异。

  承天门外的金水桥畔,天还未亮透,便已有不少官员候在那里。可今日与往

日不同,往日里那些同僚见了面,总要寒暄几句、互通声气,可今日,满桥的朝

服朱紫,却都各自压低了声音,一双双眼睛不住地往宫门方向瞟,谁也不敢先开

口。

  原因无他——昨日,整个承天城的百姓,都亲眼瞧见那位传说中的神女,带

着当今天子与皇后,凌空立于皇城之巅。

  “李大人,你说……昨日那事,究竟是真是假?”一位绯袍官员实在憋不住,

压着嗓子凑到身旁同僚耳边。

  “嘘——”那位李大人吓得脸色都变了,连忙摆手,“这话你也敢说?那三

位凌空而立的影子,满城百姓都看得真真切切,连我府上的小厮都瞧见了。是真

是假,你自己琢磨,可莫要传出去,惹祸上身!”

  “可……可我总觉得心里发毛。陛下乃九五之尊,万金之躯,怎可……怎可

被那神女拉着上天?这万一出个闪失,岂不是……”

  “噤声!”李大人几乎要伸手去捂他的嘴,吓得四周望了望确认没人注意过

来这才连忙道:“这话更要不得!你我是做臣子的,陛下圣断自有圣意,岂容你

我在宫门外妄议?”

  话虽如此,可那绯袍官员到底还是没忍住,又压着嗓子补了一句:“可我听

说,昨夜好几位侯爷府上都亮了一宿的灯,今儿怕是要在殿上……闹上一场。”

  李大人闻言,面色愈发凝重,半晌,才长长叹了口气,不再言语。

  而宫门之内,那座金碧辉煌的议政殿,此刻正静静矗立在晨光之中,等着迎

接这场注定不平静的朝会。

  ……

  议政殿,乃天玑立朝时,倾举国之力、耗时七载方才建成的大朝正殿。

  大殿坐北朝南,面阔九间,进深五间,重檐庑殿顶覆以金黄的琉璃瓦,在初

升的日光下,流光溢彩,夺目生辉。殿前的汉白玉丹陛,足有九级,层层而上,

如登天阶;丹陛两侧,蹲踞着两尊青铜仙鹤,鹤颈高昂,引颈欲鸣,仿佛下一刻

便要振翅飞入云端。

  殿内更是气象森严。正中一座丈高的龙案,案上陈设着鎏金博山炉与一方传

国玉玺,其后那把九龙环绕的金漆龙椅,在晨光中泛着沉静而摄人的光泽。龙案

两侧,高高支起的红漆蟠龙柱直抵穹顶,柱上描金画彩,蟠龙昂首,怒目张须,

仿佛正俯瞰着脚下芸芸百官。

  此刻,满朝文武已按班次列于殿中,文东武西,乌压压一片。最前列,是几

位白首的殿阁老臣与当朝太师、六部尚书;其后是各司郎中、御史言官;再往后,

则是那些年纪尚轻、品级不高的新进官员。大殿正中铺着一条猩红的地毯,从龙

案一直延展到殿门,地毯上织着祥云仙鹤,仿佛正引着这满殿的臣子,一步步迈

向那至高无上的皇权。

  卯时三刻,一声净鞭炸响,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高高唱起:“”皇上——驾

——到——!“”

  满殿文武齐齐整衣束冠,躬身垂手。

  龙椅之前,柳泽银一身明黄龙袍,缓步而出,落座。他目光扫过殿下列的这

满朝臣工,神色如常,看不出半分喜怒,仿佛昨日御空而行的,根本不是他。

  “众卿平身。”

  “谢陛下——”

  山呼声中,百官起身。可殿中的气氛,却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
  柳泽银没有急着开口。他端起案上那杯早已沏好的茶,慢悠悠地吹了吹,又

抿了一口,那副闲适从容的模样,反倒让殿上几位心怀鬼胎的臣子,愈发如坐针

毡。

  果然,茶还未放下,文官班列中,便有一人出班,撩袍跪倒,朗声开口:“

陛下,臣有本奏!”

  柳泽银抬眼看去,出班的正是御史中丞崔讳。此人年近五旬,面庞清癯,一

双眼睛却精光内敛,乃是当朝太师崔氏的族弟,素以直言敢谏闻名,实则满朝皆

知,他是世家一党在言路上的一杆大旗。

  “崔卿请讲。”柳泽银放下茶盏,语气淡淡。

  “陛下!”崔讳伏地,声音却铿锵有力,“昨日之事,臣本不当言,然陛下

乃天下之主,九五之尊,万金之躯,却于光天化日之下,被一介方外女子携至云

端,凌空蹈虚,视同儿戏!此事传遍京城,百姓哗然,已然动摇国本!臣斗胆,

请陛下以社稷为重,即刻驱逐妖女,禁绝妖术,以正视听!”

  此言一出,殿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。

  紧随其后,又有三名言官、两位侯爷先后出班,言辞大同小异,无不是指摘

神女“妖术乱政、媚惑君上、扰乱朝纲”,字字句句,都往动摇国本上靠。

  柳泽银端坐龙椅,面色不变,只是淡淡扫了那几人一眼:“众卿都说神女是

妖女,朕昨日亲眼所见,那是真真切切的神通。尔等未见,何以言妖?”

  “陛下!”崔讳闻言,立刻道:“正因臣等未曾亲眼得见,方更觉此事诡异!

那神女凭空而来,会这等惊世骇俗之术,若非妖邪所魅,便是惑乱圣心!臣等为

社稷计,不敢不防!”

  柳泽银轻笑一声看向他:“防?那依崔卿之见,该如何防?”

  “臣以为,当先将神女逐出京城,禁绝其与陛下及东宫往来,再下旨晓谕天

下,言昨日之事乃天象异变,与神女无涉,以安民心。”崔讳叩首,“如此,方

可消弭这场无端的风波,保我天玑社稷安稳!”

  此话一出,殿上又是一片嗡嗡之声。不少官员暗暗交换着眼色,都看得出来,

崔讳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——既要把神女赶走,又要借机把昨日飞天定性为与皇

帝无关的天象异变,好让皇帝与神女彻底切割,断了神女借皇帝在朝堂立足的根

基。

  柳泽银却不置可否,只淡淡转向另一侧:“太子,你如何看?”

  太子柳承乾闻言,只是略作迟疑后,出班拱手:“父皇,儿臣以为,崔中丞

此言,有失偏颇。神女娘娘神通广大,乃天降祥瑞,护佑我天玑。昨日之事,实

乃神女显圣,昭示天玑气运,何以言妖?若贸然驱逐,岂非自绝天命?”

  “殿下此言差矣!”崔讳立刻接口,根本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,“殿下可知,

自古以来,妖人惑主,莫不假托天命之名!那神女若能呼风唤雨、搬运粮仓,又

何须入朝与陛下、与太子结交?她既主动攀附东宫,安知不是图谋不轨、意欲借

殿下之势染指神器?!”

  “你——!”

  柳承乾面色一沉,正要反驳,却被殿上另一位老者抬手拦住。

  出班之人,正是当朝太师崔崇。此人年逾古稀,须发皆白,却精神矍铄,乃

是盘踞朝堂数十年的世家领袖,门下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连皇帝见他,也须礼让

三分。

  “陛下。”崔崇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,“老臣与崔中丞并无他意,

皆是为陛下、为天玑计。神女之事,真假暂且不论——可她入朝不过数月,便搅

动天连县、邻州、京畿三地风云,又牵出二皇子谋逆、军粮贪墨等大案,如今更

是公然携陛下临空蹈虚,惊动满城。老臣斗胆问一句:这神女,到底是来护我天

玑的,还是来乱我天玑的?”

  崔太师这番话,可谓是字字直指要害,更隐隐把神女入朝后搅动风云的种种,

全都算作她的罪状。此言一出,殿上不少本就持观望态度的官员,也不由得倒吸

一口凉气,望向龙椅的方向,想看这位帝王如何应对。

  柳泽银却依旧神色淡淡,仿佛早料到会有这一出。他缓缓开口:“崔太师此

言,倒也提醒了朕。朕也一直想弄明白——这神女入朝,究竟存的是何居心。”

  他顿了顿,目光却缓缓扫过殿中这满朝文武,声音也沉了下来:“是以,朕

今日召诸位前来,本就是想就此事,与诸位议个明白。崔太师,崔中丞,你们说

神女是妖,那朕倒要听听——若她真是妖,尔等欲如何处置?若她当真是神,尔

等又当如何?”

  此言一出,殿上竟是一片寂静。

  满朝文武都听出了皇帝话里的深意——他不是要驱逐神女,也不是要保神女,

而是要借这场朝会,把“神女该不该留”这潭水彻底搅浑,好让各方势力各自亮

明立场、摆开阵势。

  一时之间,谁也不敢先接这个话头。毕竟,昨日的飞天是皇帝亲身所为,此

刻若说神女是妖,便是暗指皇帝被妖所惑、圣断昏聩;可若说神女是神,那世家

一党方才那些驱逐妖女的话,便成了笑话。

  殿上陷入了短暂的僵局。而就在此时,一位武将却忽然出班,打破了沉默。

  “陛下!”出班的是一位身着紫金甲胄的中年将军,正是京营都督卢霆,手

握京畿重兵,乃朝中武勋一党的中坚。“末将一介武夫,不懂那些文绉绉的道理,

末将只知——若那神女真有呼风唤雨、搬运粮仓的本事,那我天玑何愁军粮不足、

何愁北狄不退?!陛下,末将斗胆,请陛下留神女于朝,使其襄助我军,则我天

玑兵锋所指,何愁不胜?!”

  卢霆这话,看似在保神女,实则句句都往军粮、兵锋上引——他是想借神女

之力,为京营乃至整个边军,争一个“神助”的名头,好名正言顺地扩军、争饷。

  崔太师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接口:“卢将军此言,倒是提醒了老臣。

陛下,若神女当真有此神通,为何不先助我天玑北疆退敌、肃清边患,反倒先来

朝中搅弄风云?这岂不是舍本逐末、另有所图?”

  卢霆被这老狐狸一句话堵了回来,脸色一僵,却也不敢当殿与太师撕破脸,

只得悻悻退回班列。

  而就在这时,户部尚书也适时出班,拱手道:“”陛下,臣有本奏。无论神

女真假,昨日之事已传遍京城,百姓议论纷纷,若不尽快有个定论,恐生民变。

臣以为,当先以天命吉兆为由,晓谕天下,稳住民心,至于神女去留,可从长计

议。“

  户部这一手,却是两不得罪——既顺着皇帝“天命吉兆”的说法,给了台阶,

又留了神女去留的余地,实则是想借晓谕天下、稳住民心之名,多争一些户部的

话语权与粮饷调配之权。

  一时间,殿上诸方势力各怀心思,你一言我一语,围绕着神女该不该留、该

如何留、留了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的议题,展开了激烈的交锋。文官争礼法体统,

武将争兵权粮饷,户部争财政调度,宗室则忧心于昨日神女与陛下皇后临空之后,

那传闻中限制宗室、削减俸禄的风声,暗暗站在世家一边,附议驱逐神女。

  这议政殿,偌大的金殿,此刻竟如同一座闹哄哄的市集,各方扯着各自的算

盘,谁也不肯先让一步。

  而龙椅之上的柳泽银,自始至终,只是淡淡听着,偶尔喝一口茶,那双深不

见底的眸子里,却缓缓浮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意味。

  ……

  议政殿里的这场朝堂争吵,通过天镜系统的神谕,一丝不落地传进了应今安

耳中。

  此刻,她正歪在酒楼雅间的软榻上,一边啃着从系统里顺出来的“周白鸭”

的大鸭脖,一边听着那满殿的唇枪舌剑,乐得直咂嘴。

  “统子,你听听,这朝堂上吵得可热闹了。”她嘴里塞着食物,含糊不清地

吐槽:“世家说我妖术乱政,武将想让我给他们当神助攻,户部想借机抢话语权,

宗室怕我动了他们的蛋糕……合着满殿上下,没一个真在乎我这个神到底是真是

假,全都在算计着能从我这捞点什么好处。”

  “当然,这群家伙每次遇到什么事一直如此。”天镜系统那机械的声音在她

耳边响起,“据本系统对议政殿各方势力言行的实时解析,当前朝堂之上,至少

已形成四派立场:其一,以崔太师为首的世家勋贵一党,主张驱逐宿主,以保其

世袭利益;其二,以卢霆为首的武勋一党,欲借宿主之力扩军争饷;其三,户部

等六部文官,意在借稳住民心之名扩张本部权柄;其四,宗室王爷,因畏惧宿主

所倡之宗室改革,倾向附和世家。四派各怀异心,唯一相同之处皆在借宿主之名,

争夺自身利益。”

  “把我当块肥肉,都想咬一口。”应今安抹了把嘴,眼底却泛起一抹狡黠的

光,“那正好。他们要争,就让他们争。我这一身神通,总得钓几条大鱼上来。

”

  “统子,你帮我算算——这满朝上下,如今最想赶我走的,是不是那位崔太

师?”应今安忽然眼珠子一溜而问。

  “是。崔太师为首之世家一党,因宿主所倡立贤不立嫡、限制皇权等的消息

已经暗中传开,所以这群人最惧世家根基被动摇,故最为忌惮宿主,欲除之而后

快。”

  “那他最怕什么?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查证,崔氏一门盘踞朝堂数十年,其根基在于把持科举、

垄断要津——崔氏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与地方,更掌控着数处官仓与漕运盐政。若

此根基被动摇,则崔氏大势去矣。”

  闻言,应今安眼睛一亮,随即勾了勾嘴角:“那正好。他越是想赶我走,我

越要让他明白——我这位神,不仅不会走,还要顺手,把他那点根基,一点点挖

空。”

  说着,应今安想到了那位叫黄巢的猛人。

  议政殿上,争吵已近白热化。

  崔讳再次出班,言辞愈发激烈:“陛下!臣冒死进谏!那神女入朝以来,所

行所言,无不在动摇我天玑祖制!臣闻昨日御书房中,神女竟向陛下进言立贤不

立嫡,欲废我天玑立嫡之根本;又闻其欲限制皇权削减宗室,此等大逆不道之言,

句句皆在祸乱朝纲!若容此妖女长居朝堂,我天玑国祚,危矣!”

  而龙椅之上的柳泽银没有搭理,只是看了他一眼,眼神中的意味明显有着什

么,但很难看出。

  “陛下!”太子柳承乾终于按捺不住,厉声出班,“崔中丞此言,实属曲解

神女本意!神女娘娘所进立贤不立嫡之策,意在为国择贤,以保天玑后继有人,

岂容污为大逆不道?!”

  “殿下是被那妖女迷了心智!”崔讳则是毫不相让,“老臣恳请陛下,即刻

将神女逐出京城,以正朝纲!”

  “是崔卿家被世家二字迷了心智吧!”柳承乾冷哼一声,“崔氏一门,把持

科举数十年,如今见神女娘娘要动你们的根基,便这般急着除之而后快——崔卿,

你究竟是在为社稷计,还是在为崔氏计?!”

  “这……”

  崔讳被当面戳破心思,一时涨红了脸,竟说不出话来。

  太师崔崇见状,缓缓抬眼,苍老的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太子

殿下此言,未免诛心。老臣崔氏世代忠良,一心为社稷,何曾营私?倒是殿下—

—昨日神女携陛下临空,惊动满城,殿下不以为忧,反以为功,莫不是真被那神

女迷了心窍?”

  “崔太师!”柳承乾怒极,正要再辩,却听龙椅上的柳泽银,忽然淡淡开口。

  “够了。”

  只两个字,却如雷霆炸响,瞬间压下了满殿的喧哗。满朝文武齐齐噤声,再

不敢多言。

  柳泽银缓缓起身,负手立于龙案之前,目光扫过殿中这满朝朱紫,声音却沉

如寒铁:“朕昨夜,与神女、皇后御空,目睹山河万里。朕亲眼所见——朕的江

山,远比尔等想象的还要辽阔。朕也亲耳所闻——这天下,远不止朕眼下这一方

水土。”

 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崔太师身上,缓缓道:“崔太师,你说神女是妖,要朕

驱逐她。可朕要问一句——若无神女,朕如何知晓,在这天玑之外,还有那一年

三熟的沃土、那埋着黑色黄金的荒漠、那强盛千年的古国?若无神女,朕如何知

晓,我天玑,正一步步走向那国破家亡的深渊?”

  这话一出,满殿皆惊。崔太师面色微变,正要开口,柳泽银却已抬手打断他,

继续道:“朕不管神女是神是妖。朕只知道——这世间,能为我天玑指出一条活

路的,唯有她。尔等若执意要逐她,那便是要断我天玑的国运。”他声音一沉,

目光却陡然凌厉起来,一拍龙案喝道:“朕今日把话撂在这里:谁若再敢妄言驱

逐神女、动摇国本,朕便治他一个妖言惑众、祸乱朝纲之罪!”

  这一番话,掷地有声,满朝文武,再无人敢应。

  崔太师望着那立于龙案之前的帝王,瞳孔微缩,良久,终究缓缓垂下头去,

不再言语。

  一场由世家掀起的驱逐神女风波,竟被皇帝这一番话,硬生生压了下去。至

此,所有人都明白了,眼下这位突如其来的神女真正站在了皇帝这一边,而后者,

也愿意与其绑定。

  ……

  然而,柳泽银虽然压住了殿上的喧哗,却并未能压住殿下的暗流。

  朝会散去后,不过一个时辰,应今安便从天镜系统口中,得到了一个让她眉

头紧锁的消息。

  崔太师回府后,连夜召集其门生故吏于府中密议,数位宗室王爷亦于午后出

入崔府。崔氏一党正密谋于明日再度上朝,联名弹劾她,并欲煽动部分将领,以

“神女惑主、恐生兵变”为由,请陛下清君侧,将她逐出京城。

  得到消息的应今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抬头望向远方,冷了声音:“硬碰硬。

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推演,崔氏一党此计,意在借神女惑主之名,联合宗室与

部分军方势力,逼陛下在神女与世家之间做出取舍。若陛下迫于压力驱逐宿主,

则崔氏势力大涨;若陛下执意保宿主,则世家或煽动兵变,另立新君。此局凶险,

宿主持需谨慎应对。”

  “谨慎应对?”应今安放下手中的鸭腿,眼底却泛起一抹精光,“统子,你

说反了。这种时候,恰恰不能谨慎。崔氏越是想把我逼到墙角,我越要让他看看

——我这块肥肉,可不是那么好吃的。”

  说着,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议政殿方向那层层叠叠的宫墙,唇角

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  “统子,帮我传道神谕给皇帝——就说,明日早朝,本尊要亲自上殿,会一

会这满朝的妖魔鬼怪。”

  “宿主确认要亲自出面?此次怕是会对宿主你的人身安全有威胁。”

  应今安没有直接回答天镜系统,只是眼底掠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光,笑道:“

他们不是要争么?那我便亲自下场,陪他们把这场大戏,唱个痛快。我倒要看看

——这议政殿上,到底谁能笑到最后。”

  ……

  次日,议政殿。

  这一次,满朝文武来得比昨日更早,殿中的气氛,也较昨日凝重了何止十倍。

当那位一袭淡金纱衣的神女,在司礼太监的唱引下,缓步踏入这大朝正殿之时,

满殿的目光,便齐刷刷地聚拢了过去。

  应今安迎着那无数或审视、或敌意、或好奇的目光,神色淡然,步履从容,

仿佛这满殿的朱紫朝服,不过是一群看客。她行至殿前,朝龙椅上的柳泽银微微

行了一礼,便立于殿心,静静等着。

  “神女。”龙椅上的柳泽银开口,语气却比昨日平和了几分,“朕昨日已与

诸卿议及神女之事,今日神女既肯亲临,不妨便与诸卿,当面说道说道。”

  “陛下既允,本尊便直言了。”应今安微微一笑,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这满朝

文武,最终落在那位居于文官班首的太师崔崇身上,“崔太师,昨日殿上,是你

带头要逐本尊出京,说本尊妖术乱政。今日本尊在此,便想问太师一句——太师

一口一个妖术,可曾亲眼见过本尊行妖?”

  崔崇缓缓抬眼,苍老的目光却毫不避让:“神女之神通,老臣虽未亲见,然

亦有所耳闻。既能搬运粮仓、驱雷掣电、携帝后临空——此等本事,自古便是妖

邪惑众之术,焉知神女不是借神明之名,行惑乱之实?”

  “太师所言,倒也有一番道理。”应今安不恼反笑,缓步上前,“那本尊便

也问太师一句——太师执掌朝堂数十年,门下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所议所决,关

乎万千百姓之生计。太师这般大的权柄焉知不是借忠君之名,行营私之实?”

  “你!你!…你!——”崔崇面色一慌,指着她的手指都抖了抖,好半响才

憋出一句:“老臣世代忠良,一心为社稷,何曾营私?!”

  应今安却不疾不徐,“太师莫急。本尊只是顺着太师的思路,打个比方罢了。

既然太师凭未曾亲见,便断定本尊是妖;那本尊又何尝不可凭传言,疑太师营私?

太师觉得委屈,那本尊平白被冠以妖术乱政之名,岂不是更委屈?”

  这一番话,绵里藏针,把崔崇方才未曾亲见便言妖的逻辑,原封不动地打了

回去。

  崔崇一时语塞,面色愈发难看。

  殿上不少官员,见这神女竟能当着太师的面,三言两语便把这老狐狸堵得哑

口无言,都不由得暗暗心惊,更有甚者都不禁摸了把额头上刚冒出来的冷汗。

  崔讳见族兄受挫,连忙出班救场:“神女巧舌如簧,可纵然你不是妖,昨日

御书房中,你进言立贤不立嫡、限制皇权,动摇我天玑祖制,这可是实打实的!

你既言神明不管凡尘之事,为何又插手我朝立储、宗室之法?!”

  “崔中丞此言,倒说到点子上了。”应今安转头看向他,唇角却缓缓勾起一

抹深意,“本尊是神明,本不愿管凡尘之事。可本尊既察见天玑国祚不过两百八

十九年,也亲眼所见后世国破家亡、三十余万百姓被屠,,又岂能眼睁睁看着陛

下与皇后、看着这满殿忠臣,一步步走向那万丈深渊?”

  “这……”崔讳一噎,“神女又如何证明,你所言后世惨状,不是信口胡诌?

”

  “本尊无需证明。”应今安淡淡道,“本尊只问崔中丞一句——若本尊所言

是真,天玑后世确有此劫,那今日驱我出京、断我之路,便是自绝生路;若本尊

所言是假,那本尊不过是一介方外女子,何足挂齿?崔中丞宁愿赌上天玑的国运,

也要赶走一个方外女子——究竟是为社稷计,还是为崔氏计?”

  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
  崔讳涨红了脸,却反驳不出。

  “崔中丞,诸位大人。”应今安却不再看他,转而面向满殿文武,声音清越,

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道:“尊今日亲临,不为与诸位争辩真假。本尊只想

告诉诸位——这天下,远比尔等想象的要大。天玑之外,有沃土千里、稻谷一年

三熟;有埋着黑色黄金的荒漠,足够天玑百姓用上千年;更有那强盛千年的古国

故土待天玑之君,去开疆拓土。”

  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几位武将,缓缓道:“卢将军,你方才想让我天玑兵

锋所向无敌,那本尊便告诉你——那西边沃土、那黑金荒漠,皆可为我天玑粮饷、

为我天玑兵锋!若我天玑能走出去,又何愁军粮不足、何愁兵饷不济?”

  卢霆闻言,瞳孔骤然一亮,正要出班,应今安却已又转向户部诸臣:“可若

无那西边沃土、黑金矿山,天玑的国库,终究不过是无源之水。若我天玑能开疆

拓土、广纳财源,那诸位掌管的,便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大财源——这笔账,诸位

还看不明白么?”

  此言一出,殿上的气氛,悄然起了变化。那些原本附和世家、附议驱逐神女

的官员,此刻却都暗暗交换着眼神,各自盘算起来。

  崔太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风向的转变,其眼神显然是变换多端,片刻后,

缓缓开口,声音沉了几分:“神女画得一手好饼,可这西边沃土、黑金矿山,终

究是神女口中之言,是真是假,谁能证明?若神女只是借此蛊惑人心、笼络朝臣,

那……”

  “太师不信,本尊自可证明。”应今安微微一笑,转头看向龙椅上的柳泽银,

“陛下,可还记得昨日御书房中,本尊所言之西边古国、金字塔、黑色黄金?陛

下若肯下令,遣一支人马西行探路,沿途传回消息,自然可知本尊所言是真是假。

届时,若本尊所言属实,那驱我之人,便是断了天玑的财源国运;若本尊所言不

实——”

  话到一半,她故意顿了顿,先故意将目光挨个扫向群臣环顾一圈,最后落在

太子身上,然后才又看向崔崇,随即,轻轻一笑:“那本尊甘愿领罪,自请出京,

再无二话。”

  崔太师闻言,脸色铁青。他何尝听不出,应今安这是把“驱逐神女”的难题,

反手抛了回来。

  她要皇帝派人西行验证,一旦验证属实,那满朝上下,便再无一人敢提驱逐

神女之事;若神女所言属实而世家仍执意驱她,那便是自断国运,天玑上下、天

下悠悠之口,都不会放过崔氏。

  而龙椅上的柳泽银,此刻却终于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这满殿因利益而重新盘

算起来的臣工,眼底泛起一抹难以捉摸的深意。

  “神女之言,朕信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朕今

日便下旨——遣人西行,探查神女所言之沃土、黑金、古国。若属实,则神女为

我天玑开疆拓土、广纳财源,实乃天玑之福;若虚妄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却落

在崔太师身上,“那朕,自有处置。”

  这一番话,看似各打五十大板,实则已彻底堵死了世家驱逐神女的路。

  崔太师望着那立于殿心的神女,又望着那显然已站在神女一边的帝王,良久,

终究只能缓缓垂首,不再言语。

  一场由世家发起的驱逐神女风暴,至此,彻底消弭于无形。而满朝文武,却

在神女那一番西边沃土、黑金矿山的宏图之下,悄然完成了利益的重新站队。


『皇后乾华月AI人设图↑仅供参考,请以原文描绘为准』


  ……

  朝会散去,议政殿重归沉寂。

  可应今安知道,这场真正的权谋博弈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
  她走出议政殿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:“神女留步。”

  应今安回头,却见太子柳承乾快步追了上来,拱手道:“娘娘今日殿上这一

番话,当真精彩。本宫原以为,娘娘会与崔太师针锋相对、拼个你死我活,却不

想娘娘竟用西边沃土、黑金矿山,把满朝武将、六部文官,全都拉到了自己这一

边。崔氏一门,经此一役,怕是要彻底失势了。”

  “殿下过誉了。”应今安轻轻摇头,面上没有什么神色,“崔氏失不失势,

不在于今日这一场朝会,而在于他们肯不肯放下那世袭的利益。只要他们还想把

持科举、垄断要津,那他们与我之间,便迟早还有一战。”

  “那……”柳承乾见她竟然没有任何神色上的变化,看他的眼神也与以前看

任何人的眼神没有分别,一时间稍稍低了几分声量,“娘娘打算如何对付崔氏?

”

  “对付?”应今安闻言,本想端着神女架子的她确实没绷住,勾了勾嘴角:

“殿下,崔氏不是要' 驱逐神女' 么?那我便成全他们。”

  “我不但不走,还要借着这西行探路的由头,把天玑的国运,一步步引向那

更辽阔的天地。至于崔氏那点世袭的基业而已……”她顿了顿,莲步悄然而启。

“等天玑的疆土足够辽阔、财源足够丰沛之时,他们那点旧日的把持,自然便成

了无源之水,不攻自破。”

  柳承乾闻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片刻后发现她已经走远了些距离,连忙

追上前,低声道:“娘娘,崔氏一党如今虽在朝堂失势,可其门下党羽遍布军中。

娘娘今日在殿上拉拢了卢霆等武勋,可若崔氏狗急跳墙,煽动部分将领生变,那

……”

  “所以,本尊今日才要让皇帝派人西行探路。这一路,既是探天玑之外的财

源,也是探这满朝上下、谁忠谁奸。等那探路的队伍传回消息,谁是真心为天玑,

谁是在暗中使绊子,便一清二楚了。”

  应今安眼底掠过一丝不耐,但又不好对当朝太子摆脸色,只能耐着性子解释,

但倒得最后,主动告辞结束了对话。

  回到酒楼,应今安重新瘫回软榻,长舒了一口气,叼上一根香烟,吞云吐雾

了一番,随即才凭空白了一眼吐槽道:“太子不会是看上老娘了吧,今天这么急?

”

  “宿主,本系统认为,宿主前世在现代保养的还算精致,如今化为神女身份

在天玑帝国现身后,不仅神女之名远扬会让他人对宿主的感官带上神秘色彩,更

因为宿主的打扮也确实有些高明,从而让不少人都迷恋宿主的美貌。”

  “嚯~你这张嘴还挺会的嗷。”

  闻言,她这能张口就来的人都不免对天镜系统佩服了。

  “多谢宿主夸奖。”

  ……

  一番和天镜系统闲聊之后,应今安可没忘今天朝堂上的账,于是玩笑过后转

了正经道:“崔氏那老狐狸,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。统子,你给我盯紧崔府

和军中那些将领,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,立刻告诉我。”

  “还有——”应今安顿了顿,眼珠子转了转,补充起来:“那支西行探路的

队伍,皇帝派谁领队,你也要替我盯紧。这一路千里迢迢,路上会出什么幺蛾子,

谁也说不准。这场‘飞天’引来的风波不会就轻易平息。”

  她说着,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,眼底却泛起一抹深不见底的凝重。

  议政殿上的这场朝堂惊雷,虽然被皇帝以雷霆手段压了下去,可那雷云之下

暗涌的潮汐,却才刚刚开始翻涌。世家、武勋、六部、宗室——这满朝的势力,

都在借着她这神女之名,或争权,或夺利,或观望,或算计。

  而她应今安,既然已一脚踏进这庙堂的漩涡,便只能顺着这潮流,一步步,

走到那棋盘尽头去。

  “这场大戏,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
  她轻声喃喃,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。

  ……

  应今安的预感,果然没有落空。

  仅仅第二天,皇帝柳泽银下旨,遣一支由钦天监、户部、兵部合组的探路队

伍,携神女所绘之舆图,西行探查沃土、黑金与古国之所在。领队之人,是兵部

一位素以干练著称的侍郎,姓杜,名臻。

  这本是名正言顺的差事,可就在队伍即将启程的前一夜,天镜系统却在应今

安耳边,传来了一条让她眉头紧锁的消息。

  “宿主请注意,本系统监测到,崔氏一党近期频繁与军中数名将领密会,其

中尤以京营副将冯骥之往来最为密切。另据本系统截获之讯息,崔氏正密谋于探

路队伍西行途中,假扮流寇盗匪,截杀领队杜臻,并嫁祸于宿主,以神女所绘舆

图有诈、致朝廷人马折损为由,再度于朝堂发难。”

  “666 !”闻言,应今安放声大笑了起来,笑了好一会后,眼神却冷了下来,

“好一个截杀杜臻嫁祸给我,好一个一石二鸟。既断了这西行探路的事,又能把

这盆脏水泼到我头上。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推演,崔氏此计颇为歹毒。若杜臻一行于途中遭袭,不论

是否查明真凶,神女之名必受牵连;若再有人于朝堂推波助澜,恐将再度掀起驱

逐神女之波澜。”

  应今安听罢冷哼一声,随即却缓缓勾起唇角:“可他们忘了,我这神明,最

擅长的,就是未卜先知。”

  “既然他们想截杀杜臻嫁祸于我,那我便让他们,亲眼看着自己布的局,怎

么收不了场。”应今安眼底掠过一抹精光:“统子,你先帮我查清楚,那冯骥,

与崔氏到底有什么勾当,手上有多少可用的把柄。”

  ……

  是夜,应今安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借天镜系统之力,悄然潜入京营副将冯骥

的府邸。

  那冯骥本是武人,府中守卫虽森严,可在天镜系统的空间计算力的传送面前,

能察觉个鬼哦。应今安潜至书房窗下,借着天镜系统的探测,将那冯骥与崔氏密

使的一番话,听得清清楚楚。

  “……崔太师的意思,末将明白了。”冯骥的声音,低沉而谨慎,“可这截

杀朝廷钦差的事,非同小可,万一走漏了风声,末将这颗项上人头,可就……”

  “冯将军放心。”另一个阴柔的声音接口,“太师说了,只要冯将军肯出手,

事成之后,京营都督之位,便是将军的囊中之物。至于那神女——她不过一介方

外女子,岂能撼动太师经营数十年的基业?”

  “可……那神女昨日在议政殿上,几句话便拉拢了卢霆那帮武勋……”

  “卢霆不过是见利眼开的莽夫。”阴柔声音冷哼一声,“只要冯将军你截杀

杜臻之事一成,那西行探路便成泡影,太师自可在朝堂上重提驱逐神女。届时,

卢霆那帮人没了财源的盼头,自然也就散了。”

  “好……那末将便依太师之计行事。”

  听到此处,应今安不再多留,悄然转身离去。回到酒楼,她望着窗外夜色,

眼底却泛起一抹冷冽的光。

  “统子,这冯骥与崔氏勾连、意图截杀钦差、图谋京营兵权的证据,你都记

下了吧?”

  “宿主,本系统已完整记录二人密会之对话及往来信物,足为铁证。”

  应今安轻轻点头,“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,我要留着这张牌,等崔氏自以

为得计、最得意的时候,再一把掀翻他的底牌。”

  她说着,望向议政殿方向,眼底泛起一抹深不见底的算计:“崔太师,你不

是想借着飞天之事,把我赶出京城么?那我便让你亲眼看看——你布的局,最后

会把这满朝的棋局,搅成什么样子。”

  ……

  色如墨,承天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又在深宵里一盏盏熄去,只余长街尽头几

声更鼓,孤零零地敲着。

  应今安刚从冯骥府潜回酒楼,解开外袍,正欲洗漱安歇,忽然眉头一蹙,不

待天镜系统提醒,便已察觉那丝不寻常的气息——极轻的脚步声,正沿着楼梯,

一步步,朝着她这间雅间而来。

  “统子,谁来了?”

  她没急着动,只懒洋洋地倚在窗边,压低声音问。

  “宿主,来人是太子柳承乾。他屏退了随从,只身一人,此刻已行至门外。

”

  “太子?”应今安眉梢一挑,眼底掠过一丝玩味,“深更半夜,一国储君不

睡在自己宫里,跑来我这酒楼做什么?统子,你说他这是来议事的,还是来…

…找我‘麻烦’的?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对太子近期言行轨迹的解析,其今夜单独来访,若无国事

要务,便极可能另有所图。宿主方才猜测‘太子看上老娘’,或许并非空穴来风。

”

  “啧。”应今安轻嗤一声,正要说什么,门外已响起几声叩门。

  “神女娘娘,可曾歇下?”

  是柳承乾的声音,刻意压低了几分,却仍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急切。

  应今安没有立刻应声。她慢悠悠地理了理衣襟,又拢了拢那一头散下的青丝,

直到门外那声音又催了一遍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深更半夜,殿下来访,可是

有什么要紧的国事?”

  “崔氏一党密谋之事,本宫……有些话,想当面与娘娘说。”门外,柳承乾

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几分,“不知娘娘可肯放本宫进去一叙?”

  应今安在心里暗自笑了一声——太子殿下,你这话说得,倒是比谁都冠冕堂

皇。可她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是淡淡道:“殿下既是为国事而来,那本尊也不好

拒之门外。请进吧。”

 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。

  柳承乾一身玄色常服,比白日里那身朝服,少了几分端肃,却平添了几分俊

朗。他缓步而入,目光先是在这间陈设雅致的厢房里扫了一圈,最终落在那倚窗

而立、青丝披散的应今安身上,眼底不由掠过一丝异样的光。

  “娘娘……今夜,倒是与朝堂上有些不同。”他轻声开口,嗓音有些发涩。

  “哦?”应今安不置可否,只随手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,“本尊是神明,神

明见凡人,自然端的是神明的样子;神明见故人,便不必端着那副架子了。殿下

觉得,本尊该是哪副样子?”

  柳承乾闻言,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。他接过那杯茶,却并没有喝,只握在掌

心里,温热的杯壁贴着他的指腹,半晌,才低声道:“娘娘……本宫今夜前来,

并非为了崔氏。”

  “哦?”应今安挑眉,“那殿下为何而来?”

  “本宫……”柳承乾张了张嘴,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的,半天没能吐出下

文。他索性放下茶杯,抬眼直视着她,一字一句道:“本宫想问娘娘一句——娘

娘可还记得,那日与娘娘……共赴巫山之事?”

  厢房里,烛火轻轻晃了晃。

  应今安看着他,眸色没有半分波动,只是淡淡开口:“殿下是说那回么?本

尊自然记得。殿下正值盛年,血气方刚,一时把持不住,也是寻常。本尊既未怪

罪,殿下也大可不必再提。”

  “可本宫……并不后悔。”柳承乾却仿佛铁了心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娘娘,

本宫活了二十余载,府中姬妾无数,可从未有过一人,能像娘娘这般,让本宫朝

思暮想、夜不能寐。娘娘在朝堂上那一番‘西边沃土、黑金矿山’的宏图,本宫

固然佩服;可娘娘的一颦一笑,却早已深深刻在本宫心里。”

  “殿下。”应今安轻轻打断他,声音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,“殿下可知,

本尊是神明,神明本不涉凡尘情爱。那日之事,不过是本尊怜殿下为国事操劳、

忧思成疾,方以圣水为殿下疏解心神罢了。殿下若因此生出什么念想,那可就是

误会了。”

  “娘娘……”柳承乾喉结微动,眼底却涌起一抹近乎执拗的光,“本宫不信

娘娘对那日之事,全无半分情意。若娘娘当真无心,又何必……又何必那夜之后,

还肯留在京城,与太子联手,护本宫平安?”

  “殿下多虑了。”应今安轻轻摇头,“本尊留在京城,为的是天玑的国运,

为的是那万古长存的苍生,并非为了殿下。殿下是储君,是这天玑未来的天子,

更该以江山社稷为重,而非耽溺于这些儿女私情。”

  “本宫知道!”柳承乾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,又猛地压了下去,“本宫知

道娘娘是神明,本宫也知道自己不该奢望。可娘娘——本宫今夜,只想问娘娘一

句真心话。娘娘对那日之事,可曾……有过一丝,为的不是国运,不是苍生,而

只是本宫这个人?”

  话音落下,厢房里一片寂静。

  应今安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  说实话,若论纯粹的男女之情,她对这位太子,谈不上多少真心。她是个现

代来的社畜,图的是完成任务回现代当富婆,图的是一场刺激,图的是这乱世里

一张又一张能用的牌。太子于她,与其说是情郎或者炮友,不如说是一步好棋、

一块跳板。

  可她也知道,人这东西,最经不起的,就是被人捧着一颗真心递到跟前。她

若一口回绝,断了太子的念想,那她日后想在朝堂上借太子之力,便少了几分软

性的筹码;可她若当真应了,全了太子的情,那她这“神明”的逼格,可就彻底

塌了,往后还怎么在这满朝的权贵面前端着?

  所以,最好的法子,便是既不答应,也不拒绝——吊着他,让他永远够不着,

也永远放不下。

  于是,应今安轻轻垂眸,那一瞬间,素来清冷的眸子里,竟仿佛掠过一丝极

淡、极难捉摸的光。她缓缓开口,声音却放轻了几分:“殿下问本尊,可有为殿

下这个人动过心?”

  “是。”柳承乾盯着她,一眨不眨。

  “殿下可知,神明的心,与凡人不同。”应今安轻声说着,缓步上前,在他

面前站定,抬眼迎上他的目光,“凡人动心,是一时的悸动;神明动心,却是要

看千年的造化。殿下今日说这番话,本尊不能说全然不动容——可殿下,你我能

有几世的缘分,还须看天意,看造化。”

  “娘娘……”柳承乾的眼睛,猛地亮了。

  “殿下先别急着高兴。”应今安却忽然收回目光,退后半步,重新端起了神

女那副清冷的架子,声音也淡了几分,“本尊只是说,天意未定,造化未成。殿

下若真有心,便该先让这天玑、这天下,都稳稳当当地立起来。待他日国泰民安、

海晏河清之时,再来与本尊谈‘情’之一字,也不迟。”

  “届时……”柳承乾追问,嗓音微哑,“娘娘可肯再与本宫……”

  “届时再说吧。”应今安轻轻一笑,那笑意里,却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

意味,“殿下是储君,一言一行,都系着这满朝的眼线、这天下的民心。今夜这

番话,本尊便当殿下是一时情动,往后……还望殿下以社稷为重,莫要再半夜三

更,一个人跑来这酒楼了。”

  这话,既是推拒,又是留白;既断了今夜,又留下了无穷的将来。

  柳承乾怔怔地看了她半晌,喉结几番滚动,终究,只化作一声低低的笑:“

娘娘这一句话,本宫记下了。本宫会等——等到天玑国泰民安那一日,再来问娘

娘,可肯为本宫动心。”

  他说着,深深看了她一眼,仿佛要把她的眉眼,都刻进骨子里去,随即一揖,

转身,大步而去。

 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
  厢房里,烛火复又轻轻晃动起来。

  应今安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,良久,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  “统子,你说……我方才那番话,是不是把这傻太子,给彻底吊住了?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解析,宿主方才所言,既未全然应允太子之情意,又为其

留足了将来之期许,实乃‘欲拒还迎、以退为进’之上策。经此一夜,太子对宿

主之情意,恐将愈加深沉,亦将更倾力助宿主于朝堂之上立足。”

  “那就好。”应今安勾了勾嘴角,随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,

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光,“不过话说回来,统子,你说我这么吊着人家太子的

真心,是不是……有点太坏了?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对‘权谋’与‘人情’之推演,宿主此举,既护住了神明

之逼格,又维系了太子之助力,于当下局而言,实属上策。至于善恶——宿主早

该知晓,这庙堂之上,从来就没有纯然的善恶。”

  “说得也是。”应今安轻轻一叹,放下茶杯,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光,“

那就让他等吧。等到天玑真的国泰民安那日,他要还肯来问,我……说不定还真

会好好想一想。”

  话音落,她轻轻伸了个懒腰,那一头青丝在烛光下散落如瀑,唇角却缓缓勾

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。

  窗外,月色正浓。而那位满心欢喜、怀揣着一线希望的太子殿下,此刻正走

在回宫的长街上,脚步,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
  ……

  长街之上,更深露重。

  柳承乾负手缓行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本是一国储君,素来沉稳端

方,可今夜,那双眸子里却罕见地浮着一层化不开的温柔。

  身旁,一名贴身近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,低声道:“殿下,夜深了,是否回

宫?”

  “不急。”柳承乾抬头,望了一眼那天边清冷的月,忽然轻声问,“你说,

若有一日,这天玑真的海晏河清、国泰民安,本宫再去问神女娘娘一句话,她

……可会应?”

  那近卫哪敢接这等话头,只陪着笑,含糊道:“殿下乃储君,他日九五之尊,

神女娘娘既是护我天玑的神明,想来……想来总是会给殿下几分薄面的。”

  “几分薄面么……”柳承乾低低重复了一遍,眼底却泛起一抹执拗的光,“

本宫要的,可不是几分薄面。本宫要的,是她亲口说一句——‘肯为本宫动心’。

”

  他顿了顿,仿佛想起了什么,唇角缓缓扬起:“不过不急。她既说了要看天

意、看造化,那本宫便用这一生,去把天意与造化,都挣到本宫这一边来。待他

日国泰民安,本宫自会堂堂正正地,走到她面前。”

  月色如水,洒在那位储君身上,仿佛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。

  而远在酒楼的应今安,并不知道那位太子已在心中许下了这样一番宏愿。她

只是重新瘫回软榻,望着窗外月色,忽然轻声嘟囔了一句:“统子,你说……我

方才那一番‘欲拒还迎’,是不是玩得有点过了?可别真把这傻太子的心,给吊

死在我这儿了。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推演,太子柳承乾今夜之后,对宿主之情意恐将愈发深重,

亦将更不遗余力地于朝堂上维护宿主。此于宿主当前之局,利大于弊。”

  “行吧。”应今安勾了勾嘴角,随手拉过锦被,把自己裹了个严实,“那我

便先欠着这份‘情’,等他日天玑真的国泰民安了,再好好想想,怎么还他。”

  话音落,她轻轻阖上眼眸,唇角却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  窗外,月色正浓。长街那头,那位怀着一腔热望的太子殿下,正一步一步,

走在回宫的路上——一步一步,走向他为自己许下的、那场关于神明的千秋大梦。

『神女今安AI封面图↑仅供参考,请以原文描绘为准』


第24章不臣之倭

  太子夜会之后的第二日,应今安正坐在酒楼雅间里,捧着天镜系统给她调出

来的现代零食,一边吃一边盘算着崔氏那盘棋该怎么下,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极

轻的叩门声。

  叩门声三长两短,带着一种旁人模仿不来的从容。

  应今安眉梢一挑,还不等她开口,天镜系统的声音便已在耳边响起:“宿主,

来人是当朝天子柳泽银。他身着便服,只携一名贴身老太监随行,此刻已至门外。

”

  “皇帝?”应今安一愣,随即眼底泛起一丝玩味的光,笑道:“我这酒楼,

前有太子深夜来访,后有皇帝微服私访,传出去,怕是比那皇宫还热闹了。统子,

你说他这是来干什么的?总不会是来给我这神女道贺的吧?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对柳泽银近期动向的解析,其于昨夜独自在御书房枯坐良

久,反复翻看舆图,似在思量某件大事。今夜微服来访,极可能与此事有关。”

  “舆图……”应今安闻言眼睛一亮,心中已然有了计较,“那他八成是冲着

倭国来的。”

  她放下零食,理了理衣襟,又拢了拢鬓发,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,亲自去开

了门。

  门外站着的,果然是柳泽银。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便服,褪去那身明黄龙袍

之后,倒显出几分儒雅,只是那双眼睛,却依旧深不见底。见门开,他微微颔首:

“神女,深夜叨扰,还望见谅。”

  “陛下亲临,本尊下榻的这小小酒楼,倒是蓬荜生辉了。”应今安侧身让开,

笑吟吟地道,“陛下请进。”

  柳泽银也不客气,缓步而入。那老太监识趣地守在门外,轻轻将门带上。

  雅间内,烛火摇曳。应今安给皇帝斟了一杯茶,也不兜圈子,开门见山道:

“陛下日理万机,今夜微服来访,想必不是来找本尊叙旧饮茶的。可是为着倭国

之事?”

  柳泽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抬眼看向她,眼底却掠过一丝讶色:“

神女果然通晓天机。朕还未开口,神女便已猜着了。”

  “陛下那日在御书房,听得倭国之事时,眼里的杀意,都快把茶水烫沸了。

”应今安轻笑一声,“陛下能忍到今日才来找本尊,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
  “朕本想再等等。”柳泽银放下茶杯,声音却沉了几分,“可朕越想越觉得,

这口气,实在咽不下去。朕的天玑,立国不过数十年,便已万国来朝;那倭国,

不过区区岛夷,竟敢在我天玑之侧蛰伏不臣,还藏着千万两白银的矿山不报。神

女可知,朕每次想到那后世惨状——那三十余万百姓、那三千五百万的牺牲——

朕便夜不能寐。”

  “陛下心中所想,本尊明白。”应今安点了点头,神色却认真起来,“所以,

陛下今夜来访,是想问本尊,该如何伐倭?”

  “正是。”柳泽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“朕登基以来,征战无数,可这跨海

远征,却是头一遭。朕深知,讨伐岛国,非陆战可比。朕这些日子思来想去,总

觉得有诸多关节未曾想透,故而来向神女请教——不知神女可有高见?”

  应今安闻言没有立刻回答。

  她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缓缓抿了一口,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,看得

柳泽银心里直痒。好半晌,她才放下茶杯,缓缓开口:“陛下,伐倭之战,若只

当一场寻常战事来打,那便输了。此战,须当作一盘棋来下。”

  “一盘棋?”柳泽银微微一怔。

  “陛下可知,这天下之争,争的从来不只是兵锋,更是粮、是钱、是人心、

是时机。”应今安伸出一根手指,缓缓道,“倭国虽是岛夷,却也传承数百年,

其国内,亦非铁板一块。陛下要伐倭,第一着棋,便不该是直接发兵。”

  “哦?”柳泽银坐正了身子,“那神女以为,第一着棋,该当如何?”

  “第一着棋,叫做‘离间’。”应今安一字一句道,“倭国虽小,然其境内

亦有诸藩割据、贵族林立,各有各的算盘。陛下可遣能言善辩之士,携重金厚礼,

密赴倭国,挑拨其诸藩之间的关系,许以重利,使其自相猜忌、内斗不休。待其

国内大乱、自顾不暇之际,陛下再发兵,则可收事半功倍之效。”

  “离间……好一个离间!”柳泽银眼睛一亮,随即又蹙眉道,“可这离间之

计,须得对倭国朝局了如指掌方可施行。朕对那岛夷内部的恩怨,所知甚少,如

何能挑得起这争斗?”

  “陛下所虑,本尊早已想到。”应今安微微一笑,抬手凌空一点,那烛火之

上,竟凭空浮现出一幅水雾凝成的舆图,山川岛屿,历历在目,“陛下请看——

这便是倭国的山川地势。”

  柳泽银瞳孔骤缩,望着那悬于半空的水雾舆图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
  “陛下不必惊讶,神明的手段,本尊早已说过。”应今安摆了摆手,随即指

着那舆图上几处地方,侃侃而谈,“这倭国,虽是一国,却分东西两大势力。其

东侧,有数个大藩,世代与朝廷联姻,权倾朝野;其西侧,则有数个海上强藩,

靠海贸起家,财大气粗。这两派,素来面和心不和,互相倾轧多年。陛下只需遣

人密赴倭国,以东侧诸藩是‘正统’为由,示好笼络,又暗中扶持西侧诸藩,许

以通商之利,让他们觉得陛下是‘亲近己方’的——两相挑拨之下,不出一年,

倭国之内,必生大变。”

  “神女竟连倭国诸藩的底细,都了如指掌?!”柳泽银霍然起身,看她的眼

神,已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,“朕派了多少探子,都未能探得倭国如此细密

的内情,神女却……却如数家珍!”

  “本尊是永恒神明,观天下,如观掌纹。”应今安面不改色,心里却暗笑—

—这些,可都是天镜系统从平行世界里调出来的地理与历史数据,她不过是照着

念罢了。可这话说出来,自然不能明说,只能故作高深,“陛下若信本尊,这离

间之计,便先从这水雾舆图上着手。”

  柳泽银轻咳了咳定了定神,重新落座,语气却已带上了几分敬服:“神女高

明。那这第二着棋呢?”

  “第二着棋,叫做‘断财’。”应今安道,“陛下可还记得,本尊曾言,倭

国藏有千万两白银的矿山?这银子,便是倭国的命脉。倭国虽自诩富庶,可其国

力,大半都靠这白银撑着。陛下要伐倭,便先断其财源——遣水师封锁其海路,

使其白银无法外运,商货无法流通。一旦其国库空虚、财源枯竭,其国内的兵将,

便再无战心可言。”

  “封锁海路……”柳泽银眉头微蹙,“可朕的天玑水师对付对付海上盗匪尚

且够用,若是对上一国之兵怕是……那倭国据海而守,朕的船,怕是不够啊。”

  “所以,这第三着棋,便是‘造船’。”应今安伸出一根手指,缓缓道,“

陛下,伐倭之战,水师乃是根本。陛下当于沿海数州,设造船厂,广造海船。这

海船,不能只造那近海走水的平底船,须得造那能远渡重洋、经得起风浪的尖底

海船,可载兵、可载粮、可载火炮。”

  “火炮?”柳泽银一愣,“神女是说,那能在船上开火的炮?”

  “正是。”应今安点了点头,“陛下可还记得,本尊曾说过,这天玑之外,

尚有那能燃千年的黑色黄金?那黑金之中,藏着火油与燃气。若陛下能寻得那黑

金,便可炼出一种威力极大的‘红衣大炮’,装上船头,隔着一里地,便能轰碎

倭国的海船。到那时,倭国的水师,在陛下面前,便如土鸡瓦狗一般。”

  “红衣大炮……”柳泽银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,眼底却燃起一抹火热的光,

“神女此言,当真?”

  “本尊所言,何曾有假?”应今安笑道,“不过,那黑金眼下还埋在西边的

荒漠里,须得等西行探路的队伍传回消息,方能开采。陛下若要炼那红衣大炮,

便须先遣一支队伍,往西边走上一遭。这造船与探路,倒是可以并行不悖。”

  “好!并行不悖!”柳泽银一拍大腿,眼中精光大盛,“朕明日便下旨,于

沿海设造船厂,广招工匠,同时加派探路队伍,西寻黑金!”

  应今安看着他那副摩拳擦掌、恨不能明日就发兵的模样,心里好笑,面上却

依旧沉稳,继续道:“陛下莫急。这造船、探路,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。陛下要

伐倭,还有第四着棋,更为要紧。”

  “神女请讲。”柳泽银此刻,已全然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。

  “第四着棋,叫做‘练兵’。”应今安道,“陛下可知,那倭国兵卒,素来

凶悍,尤擅那近身搏杀。陛下若只靠寻常的陆兵去攻,怕是要吃大亏。是以,陛

下当于京畿及沿海各营之中,精选健卒,练一支专司登岛作战的‘水陆两栖’之

兵——既能泅水,又能搏杀,更须得熟识海船、不畏风浪。这支精兵,便是陛下

伐倭的尖刀。”

  “水陆两栖……”柳泽银沉吟片刻,随即缓缓点头,“朕明白了。朕这就命

兵部,精选沿海各营健卒,专练登岛之能。”

  “陛下且慢。”应今安却忽然话锋一转,眼底泛起一抹深意,“这练兵之事,

陛下可得仔细挑人。莫要……让那不该掌兵的人,把这支尖刀,握在了手里。”

  柳泽银何等精明,一听这话,便察觉了其中的弦外之音:“神女是说……崔

氏?”

  “陛下圣明。”应今安轻轻点头,压低了声音,“陛下可还记得,那西行探

路的队伍即将启程,而崔氏一党,已在密谋途中截杀钦差、嫁祸本尊?崔氏那老

狐狸,生怕西行探路成真、断了他把持的财源,已然狗急跳墙。如今陛下要练这

伐倭水陆之兵,若这兵权落入崔氏党羽之手,那日后究竟是陛下的刀,还是崔氏

的刀,可就难说了。”

  闻言,柳泽银眸色一沉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神女是说,崔氏胆敢觊觎兵权?

”

  “陛下以为,那冯骥为何要受崔氏驱使,去截杀朝廷钦差?”应今安淡淡道,

“崔氏许他事成之后,京营都督之位。陛下想想,一个京营副将,便能用京营都

督之位收买,那崔氏的手,究竟已经伸到了哪里?”

  “好胆!”柳泽银眼底杀机骤现,“朕倒要看看,崔氏那老狐狸,还能蹦跶

到几时!”

  “陛下息怒。”应今安轻轻摆手,唇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,“崔氏之事,

本尊自有安排。眼下,陛下要做的,便是名正言顺地练这支伐倭之兵——选将之

时,明面上不拘出身,实则暗中避开崔氏党羽,多用那与崔氏素无瓜葛的寒门良

将。如此,既可练出陛下自己的刀,又能借这伐倭之名,名正言顺地动一动军中

的格局。”

  “好!好!好!”柳泽银连道三个好字,看应今安的眼神,已带着一丝近乎

叹服的光,“神女这一番谋划,环环相扣,步步为营,朕……朕枉称征战半生,

竟不如神女一个女子想得深远!”

  “陛下过誉了。”应今安微微一笑,心里却道:我这几着棋,可都是照着历

史上那些名将的海战方略,再加上后世的数据推演拼出来的,能不深远么?“不

过,这离间、断财、造船、练兵,都还只是‘势’。陛下要伐倭,还缺一件东西

——那便是‘时机’。”

  “时机?”柳泽银一怔,“神女是说,发兵之时机?”

  “正是。”应今安点了点头,不急不缓地沏茶,待得茶水已备,为他斟上一

杯才缓缓道:“陛下可知,那倭国虽富,却素来多灾——海啸、地震、饥荒,几

乎年年不断。若陛下能等到倭国大灾之年,其国内自顾不暇、饿殍遍野之际,再

一举发兵,那便是天时在我。届时,陛下只需登高一呼,那倭国的百姓,怕是要

箪食壶浆,迎我天玑之师了。”

  “等倭国大灾之年……”柳泽银沉吟片刻,随即眼中精光一闪,“可朕,又

如何能知晓那倭国何时有灾?”

  “陛下忘了,本尊是神明。”应今安神秘一笑,“神明观天象、察时运,虽

不能事事皆知,但倭国若有百年一遇的大灾,本尊自会提前告知陛下。届时,陛

下只需枕戈待旦,静候佳期便是。”

  “枕戈待旦,静候佳期……”柳泽银缓缓重复着这八个字,良久,忽然长长

一揖,郑重道,“神女为朕,谋得如此深远,朕……朕实不知该如何言谢。”

  “陛下不必言谢。”应今安却轻轻摇头,“本尊说过,本尊不要倭国一物,

只要那倭国,鸡犬不留。这笔买卖,陛下与本尊,各取所需,谈不上谁谢谁。”

  “神女此言,朕记下了。”柳泽银直起身,望着她的眼神,却已带上了一丝

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倚重,“朕这些年来,麾下谋臣无数,可从未有一人,能

像神女这般,让朕心悦诚服。神女于朕,实乃……天赐。”

  ……

  送走柳泽银,已是深夜。

  应今安关上门,重新瘫回软榻,长舒了一口气,随即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:

“统子,你说,我这‘天赐’两个字,是不是给那皇帝喂得太饱了?他都快把我

夸成他亲妈了。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解析,柳泽银对宿主之认可,已由最初的将信将疑,攀升

至如今的倚重信‘。宿主方才所献之离间、断财、造船、练兵、时机五策,环环

相扣,皆为其闻所未闻之谋略,故其感慨心悦诚服,并非虚言。”

  应今安听罢,得意地一扬下巴,随即又收敛了神色,眼底泛起一抹算计的光:

“不过,这还只是开头。皇帝越是倚重我,崔氏那帮人,就越是坐不住。统子,

你且帮我盯着,崔氏那边,最近可有什么动静?”

  “据本系统监测,崔氏一党近日正加紧与冯骥联络,密谋于西行探路队伍启

程后不久,便假扮流寇截杀杜臻。此外,崔太师还暗中与数位宗室王爷会面,似

在酝酿一场更大的动作。”

  “让他们酝酿。”应今安勾了勾嘴角,眼底却泛起一抹深不见底的冷光,“

等他们把尾巴全露出来,本尊再一刀,给他们连根剁了。”

  她说着,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色,声音却低了下来:“皇帝那边,就让他

先去做他的春秋大梦——造船、练兵、等时机。而我这边,得先把崔氏这根刺,

拔了再说。伐倭是场大戏,可大戏开锣之前,总得先把台下的老鼠,清理干净才

是。”

  ……

  然而,应今安没等到崔氏先动手,皇帝那边,却先传来了一个让她眉头微挑

的消息。

  次日早朝,柳泽银竟在朝堂之上,公然宣布了三道圣旨:其一,于沿海数州

设造船厂,广造海船,以备海战;其二,着兵部精选沿海各营健卒,编练新军,

专司登岛作战;其三,加派探路队伍,西行寻那黑色黄金,以炼红衣大炮。

  这三道旨意一出,满朝哗然。

  崔太师第一个出班,厉声质疑:“陛下!我天玑立国以来,向以陆战称雄,

从未行过跨海远征之事!如今陛下骤然大造海船、编练新军,耗费钱粮无数,若

是一无所获,岂非动摇国本?!还望陛下三思!”

  柳泽银却连眼皮都没抬,只淡淡道:“崔太师所言,朕亦曾思量。然朕既已

决意伐倭,便当未雨绸缪。造船、练兵,不过是早做准备,何来动摇国本之说?

”

  “陛下!”崔太师仍不肯退让,“那倭国与我天玑,隔海相望,素无仇怨,

陛下为何骤然兴此无名之师?!若因那神女一言,便兴师动众,臣恐朝野非议啊!

”

  “素无仇怨?”柳泽银缓缓抬眼,目光却陡然凌厉起来,“崔太师可知,那

倭国,千年之后,将屠我天玑三十余万百姓?!朕今日伐倭,非为一己之私,而

是为朕的子孙、为这天玑的后世,斩草除根!”

  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。

  崔太师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却被柳泽银抬手打断:“朕意已决,崔太师

不必再谏。朕只问一句——诸位卿家,可有谁,愿为朕,督造海船、编练新军?

”

  殿上,一时鸦雀无声。

  造船、练兵,皆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,耗费巨大,又无立竿见影的军功,谁

肯接这烫手山芋?正当满殿沉默之际,却见武勋一党的卢霆率先出班,抱拳道:

“陛下!末将愿往!末将虽不擅海战,但愿为陛下,督办造船练兵之事,肝脑涂

地,在所不辞!”

  “好!卢将军,朕等你这句话!”柳泽银龙颜大悦,“朕便命你为钦差,专

督沿海造船练兵事宜!”

  崔太师望着那领命而去的卢霆,脸色铁青,却终究没能再说出一个字来。

  ……

  而远在酒楼的应今安,通过天镜系统,将朝堂上的这一幕,听得清清楚楚。

  “统子,你看,这皇帝还真是不含糊,说干就干。”应今安叼着一根从系统

里顺出来的棒棒糖,含糊不清地吐槽,“造船、练兵、探路,三道旨意一起下,

连崔太师的面子都不给了。看来,他是真把伐倭当成头等大事了。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解析,柳泽银此番在朝堂上公然下旨,一则是其确已决意

伐倭,二则是借此机会,名正言顺地将军权、财权从崔氏一党手中剥离。此一举,

既遂了伐倭之愿,又借势压制了世家,实乃一石二鸟。而这一切,皆源于宿主昨

夜所献之方略。”

  “那可不。”应今安得意地一扬下巴,随即又想起什么,眼底泛起一抹深意,

“不过,皇帝这边是动起来了,崔氏那边,怕是更要狗急跳墙了。统子,你说,

崔氏下一步,会怎么走?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推演,崔氏一党既见皇帝决意造船练兵、架空其军权财权,

必不甘坐以待毙。其极可能提前发动那截杀杜臻之谋,以图搅乱西行探路之事,

牵制皇帝之部署,甚至……可能铤而走险,联络宗室与部分军中将领,图谋不轨。

”

  应今安眼底冷光一闪,唇角带着玩味弧度:“图谋不轨更好。他们越是狗急

跳墙,越是自寻死路。统子,你给我盯紧了——一旦崔氏有任何风吹草动,立刻

报我。这一盘棋,我要让他们,亲手把自己,下进死局里去。”

  “恭喜宿主。宿主对该模板世界的影响更进一步,天镜系统空间探测范围拓

展至半径九百里。天镜系统天镜空间范围拓展至五千平米。”天镜系统的机械声

音陡然响起,令得应今安大喜过望,忍不住大笑间差点被棒棒糖噎到。“天镜系

统空间引擎升级,恭喜宿主解锁‘烈阳之判’功能模块。烈阳之判——宿主可利

用升级后的空间引擎计算构建出巨刃,巨刃可从天而降斩断一切碳基生命体和建

筑物等。”

  ……

  而与此同时,御书房内,柳泽银独自坐在龙案之后,望着案上那张展开的舆

图,久久不语。

  他忽然想起方才朝堂之上,崔太师那句“素无仇怨”的质疑,不由冷笑一声。

素无仇怨?他柳泽银征战半生,杀伐决断,何曾惧过谁?可唯有这倭国,是他一

想到,便觉后脊发凉、恨意难平的存在。

  他想起那日御书房中,神女所说的那一个个画面——那位父亲,被挑断手筋

脚筋,亲眼看着妻女被辱;那位母亲,被剖开肚子,看着未出世的孩子被掏出;

那三十余万百姓,三十几天,被屠戮殆尽;那三千五百万的牺牲……

 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
  “倭国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眼底却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,“朕不管你是

千年之后的祸,还是千年之前的患。朕只知,这祸根,朕今日便要亲手,替你拔

了!还有那千万白银,也是朕的……”

  他缓缓抬头,望向窗外那轮初升的朝阳,仿佛已望见那跨海征伐的千帆万舰,

正浩浩荡荡,驶向那岛夷之地。

  “神女……”他轻声开口,声音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赖,“

朕这一生,征战无数,自负谋略过人。可直到今日,朕方知——这天下,果真有

那‘谋深似海、算无遗策’之人。朕得神女相助,实乃……天不亡我天玑。”

  他顿了顿,又自嘲般地轻笑一声:“也罢。朕这皇帝,往后便多听神女几句。

这伐倭的大业,便从今夜,朕的这场梦开始吧。”

  ……

  是夜,承天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。

  应今安立在酒楼窗前,望着那座巍峨的皇城,忽然轻声开口:“统子,你说,

我这一路走来,从那天连县的‘神女’,到如今皇帝倚重的‘谋主’,是不是

……走得有点太快了?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记录,宿主自入天玑帝国以来,已先后主导天连县赈灾、

邻州惩贪、京畿祈雨、北疆退狄、朝堂立威、伐倭方略等大事,对天玑朝局与天

下民心之影响力,已至前所未有的高度。皇帝柳泽银对宿主之认可,亦已由最初

的警惕试探,攀升至如今的倚重信服。”

  “是啊。”应今安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却泛起一抹复杂的光,“可越是如此,

我越要小心。皇帝越是倚重我,崔氏那帮人就越是要置我于死地;我越是在这朝

堂上站稳脚跟,便越是如履薄冰。”

  “宿主可有所惧?”

  “惧?”应今安忽然笑了,那笑意里,却带着一丝明悟后的坚定,“统子,

你记好了——我应今安,既然敢在这庙堂之上搅弄风云,便不怕那刀山火海。崔

氏要斗,我便陪他斗;倭国要伐,我便为皇帝谋那万全之策。这一盘棋,我要一

步一步,下到那真正‘万古国运’的尽头去。”

  她说着,缓缓抬手,指尖遥遥一点,那皇城的灯火,便在她眼底,化作了一

盘纵横交错、暗流涌动的棋局。

  “伐倭之谋,已定。造船练兵,已行。崔氏之患,将至。”她轻声开口,声

音却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笃定,“那么接下来——便该是这满朝上下,等着看本

尊,如何把这一局棋,下到开花结果的时候了。”

  窗外,月色正浓。而这场以“伐倭”为名、实则牵动天玑国运的棋局,才刚

刚,落下第一枚棋子。

  ……

  数日后,御书房。

  柳泽银再次召见了应今安。这一次,他没有再端着帝王的架子,而是屏退了

左右,亲自将一张新绘的海图铺在案上,虚心地向应今安请教:“神女,朕已命

人造船练兵,然有一事,朕始终未曾想透——即便我天玑水师练成,那倭国踞岛

而守,我师远渡重洋,一旦登岛,粮道断绝,岂非成了孤军?这登陆之战,神女

可有万全之策?”

  应今安闻言,微微一笑,缓步上前,指着海图上那倭国诸岛,缓缓道:“陛

下所虑,正是海战之要。然陛下可知,兵法有云,‘善战者,致人而不致于人’。

陛下要伐倭,便不能只想着‘登岛决战’,而须想着,如何让那倭国的兵,自己

乱了阵脚。”

  “哦?”柳泽银眼睛一亮,“神女请讲。”

  “陛下,这登陆之战,最忌的,便是那‘孤军深入’。是以,陛下发兵之前,

须得先做三件事。”应今安伸出三根手指,“其一,声东击西。陛下可先遣一支

偏师,佯攻倭国西境,造出大军将自西侧登陆之势,诱使倭国将重兵西调;待其

西境空虚,陛下再以主力,自东侧奇袭登陆,打它个措手不及。”

  “声东击西……妙!”柳泽银抚掌赞叹,“朕怎么没想到,先派一支偏师去

佯攻!”

  “其二,分兵合击。”应今安继续道,“倭国诸岛,彼此隔绝,兵力难以呼

应。陛下可将大军分为数路,自数处同时登陆,使其首尾不能相顾。待其顾此失

彼之际,陛下再择其要害,重兵一击,则可一战而定。”

  “分兵合击……好!好!”柳泽银连连点头,眼中精光大盛,“那其三呢?

”

  “其三,便是那粮道。”应今安道,“陛下所虑的粮道断绝,其实并不难解。

陛下可命水师,以‘海运补给’之法,随军携带粮船,一路跟进;同时,沿途占

据倭国沿海数座港口,筑垒屯粮,以海制海。如此,即便深入敌境,粮草亦能源

源不断,何愁孤军?”

  “以海制海……随军粮船……据港屯粮……”柳泽银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,

良久,忽然长长一叹,望着应今安的眼神,已带上了一丝近乎叹服的意味,“神

女,朕征战半生,自以为深谙兵道。可神女今日所言,句句皆在朕的思虑之外,

却又句句合情合理。朕……朕当真不知,这天下,还有什么是神女想不到的。”

  “陛下过誉了。”应今安微微一笑,心里却道:我这可都是照着后世那些跨

海作战的经典战例,再加上天镜系统推演的兵力数据拼出来的,能不合情合理么?

面上却依旧端着神女的架子,“陛下只需记住——伐倭之战,陆战定胜负,海战

定成败。只要陛下把海上的文章做足了,那倭国,便不过是陛下砧板上的一块肉

罢了。”

  ……

  然而,就在应今安与皇帝商定伐倭方略的同时,崔氏那边,终于按捺不住,

动了手。

  西行探路队伍启程后的第七日,天镜系统便向应今安传来了一条消息:“宿

主请注意,本系统监测到,京营副将冯骥已率一队精锐,伪装成流寇,于杜臻一

行必经的函谷道设伏。其领队密令:待杜臻车队行至峡谷深处,便放火断路、乱

箭齐发,务求将杜臻一行尽数截杀,不留活口。”

  “来了。”应今安眼底冷光一闪,随即却勾起唇角,“统子,那杜臻的队伍,

眼下行到何处了?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定位,杜臻一行此刻正行至距函谷道约三十里处,预计明

日午时,便将进入伏击圈。”

  “三十里……”应今安沉吟片刻,随即眼底掠过一抹精光,“统子,帮我传

一道神‘,给那位杜侍郎——就说,本尊夜观天象,察见函谷道一带,将有山贼

剪径、血光之灾。让他今夜,改道绕行,莫走函谷道。”

  “宿主,杜臻乃兵部侍郎,素不信鬼神。若仅以天象为由,恐难令其改道。

”

  “我自然知道。”应今安轻轻一笑,“所以,这一道神谕,得换个说法。你

告诉杜臻——就说,是陛下身边那位神女夜观天象,察见函谷道将有流寇作乱,

特命他改道绕行,以策万全。他若不信,便让他自己掂量掂量——这陛下亲口下

旨的探路差事,若是因他固执丢了性命,值不值得。”

  “本系统已成功将神谕传至杜臻耳中。”

  “好。”应今安点了点头,眼底却泛起一抹深意,“至于那冯骥——他既敢

在函谷道设伏,那我便让他在那峡谷里,蹲个三五日,蹲到腿麻,再让他亲眼看

看,自己等来的,到底是一场空,还是一场祸。”

  ……

  次日,函谷道。

  冯骥率着一队伪装成流寇的京营精锐,自凌晨便埋伏在峡谷两侧的山林里,

只等杜臻的车队出现。可他从天亮等到日上三竿,又从日上三竿等到日头偏西,

那函谷道口,却始终空无一人。

  “怎么回事?!”冯骥压着嗓子,问身旁的副手,“杜臻那车队呢?探子不

是说,午时必到么?!”

  “将军……探子方才来报,说杜臻的车队,昨夜不知何故,忽然改道,绕行

了东边的山道,压根没走函谷道!”

  “什么?!”冯骥脸色骤变,“改道了?!他怎么知道的?!”

  “据说是……是那位神女娘娘,昨夜传了道‘神谕’,说函谷道将有流寇作

乱,让杜臻改道绕行!”

  “神谕?!又是那神女!”冯骥又惊又怒,却不敢发作,只得咬牙道,“撤!

快撤!既然截杀不成,咱们便先撤回去,莫要露了行迹!”

  然而,就在冯骥率人仓皇撤离之际,另一队人马,却已悄然合围而来——正

是卢霆奉皇帝密旨,早于数日前便埋伏在函谷道外围的京营精锐。

  “冯骥!你身为京营副将,竟敢假扮流寇、截杀朝廷钦差!陛下有旨,即刻

拿你下狱!还不快束手就擒?!”卢霆立于马背之上,厉声断喝。

  “卢霆……我入你娘!”冯骥面色惨白大骂,还想顽抗,却见四周伏兵尽起,

弓箭如林,自知插翅难逃,只得颓然弃刃,束手就擒。

  而远在酒楼的应今安,端着冰镇可乐,通过天镜系统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
  “统子,你看,这就叫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她勾了勾嘴角,“崔氏想截

杀杜臻嫁祸于我,我却早就算准了他们的每一步——先让杜臻改道,让他们扑个

空;再让卢霆伏兵合围,把他们一网打尽。如今,冯骥被擒,崔氏那老狐狸的狐

狸尾巴,可就彻底露出来了。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解析,冯骥被擒后,必然供出崔太师与崔氏一党。届时,

崔氏勾结将弁、截杀钦差、图谋不轨之罪证确凿,纵是皇帝,也再无法袒护。”

  “那就好。”应今安眼底泛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光,“这一局,崔氏是输定了。

不过,我还得再添一把火——统子,帮我把冯骥府中那封崔氏许他京营都督的密

信,也一并送到卢霆手上。有了这铁证,崔氏便是想抵赖,也抵赖不掉了。”

  ……

  三日后,御书房。

  柳泽银看着案上那堆冯骥的供词、崔氏与冯骥往来的密信,脸色铁青,久久

不语。

  “陛下。”应今安立于殿中,淡淡道,“如今,崔氏一党勾结将弁、截杀钦

差、图谋不轨的罪证,已确凿无疑。陛下要如何处置,本尊不便置喙,然本尊只

提醒陛下一句——崔氏盘踞朝堂数十年,党羽遍布,若不借此时机,一举拔除其

根基,日后必成大患。”

  柳泽银缓缓抬头,看着她的眼神,却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:“神女,

朕自登基以来,自负能驾驭群臣,可直到今日,朕方知——这朝堂之上的刀光剑

影,朕看得见的,不过尔尔。若非神女未卜先知,朕怕是到死,都不知道崔氏那

老狐狸,竟已把手伸到了朕的刀柄上。”

  “陛下言重了。”应今安轻轻摇头,“吾不过是多看了几步棋罢了。”

  “几步棋……”柳泽银低低重复着这三个字,忽然自嘲般一笑,“朕这几十

年,走过千军万马的战场,也走过九死一生的门关血夜。可朕从未有一刻,像如

今这般,觉得这朝堂之上,步步杀机。神女,朕今日方知——你于朕,不止是天

赐的‘谋主’,更是朕的……护身符。”

  “陛下过誉了。”应今安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忍不住咂了咂嘴——好家伙,

皇帝都把我夸成“护身符”了,这要是再夸下去,怕不是要把我供起来。

  “神女不必过谦。”柳泽银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缓缓起身,走到她面前,

郑重道,“朕今日,便与神女交个底——这伐倭的大业,这整肃朝纲的棋局,朕

从今往后,都愿听神女安排。神女说往东,朕绝不往西;神女说该动崔氏,朕便

即刻下旨,抄了崔氏满门!”

  应今安看着眼前这位帝王,心里却不由微微一叹。曾几何时,这位皇帝还在

御书房里,试探她“神明可肯为朕所用”;可如今,他却已将她奉为“护身符”,

愿将整座江山的大计,都交到她手上。

  “陛下严重了,吾可庇佑天玑黎民,却不庇佑皇家。”应今安轻轻一笑,随

即话锋一转,“不过,陛下要抄崔氏满门,却也不必急于一时。崔氏党羽遍布,

若操之过急,恐生变数。本尊以为,陛下不妨先以‘截杀钦差’之罪,拿下崔太

师与崔讳等首恶,再徐徐图之,剪除其羽翼。如此,方为稳妥。”

  “……”闻言,柳泽银面色微微一沉,也顾不上她的后话说的什么了,只是

略一沉吟道:“神女何出此言?”

  “呵~…此乃天机,还尚未到时候与陛下道明,等上些时日,陛下自会明白。

”

  应今安只是摆了摆手,便微微行礼后退出御书房,也不管是不是把柳泽银一

个人扔在了房内。

  ……

  消息传出,满朝震动。

  崔太师与崔讳被下狱的那一日,整个承天城的百姓,都挤在长街两侧,看着

那辆囚车缓缓驶过。有人叫好,有人叹息,也有人暗暗心惊——谁也想不到,盘

踞朝堂数十年的崔氏一党,竟会在一夜之间,轰然倒塌。

  而应今安,站在酒楼窗前,望着那远去的囚车,神色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  “统子,你说……我这么一步步,把崔氏连根拔起,是不是下手太重了?”

她忽然轻声问。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解析,崔氏一党把持朝堂数十年,垄断科举、截杀钦差、

图谋兵权,早已是这天玑国运的‘毒瘤’。宿主此举,名为伐倭谋局,实则为天

玑铲除积弊,于国于民,皆为善政。”

  “说得也是。”应今安轻轻舒了口气,眼底却泛起一抹复杂的光,“也罢。

这庙堂之上,本就没有什么心慈手软。崔氏倒了,那伐倭的大业,便再无人掣肘。

接下来——便是等着那造船的工匠、练兵的健卒、探路的队伍,一步步,把这盘

棋,下到开花结果了。”

  她说着,望向窗外那轮渐沉的落日,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

“皇帝那边,是越来越倚重我了。这倒是件好事——毕竟,我要在这天玑搅动风

云,总得有个肯听我话的皇帝,在前面顶着。”

  “宿主,本系统温馨提示:皇帝柳泽银对宿主之倚重,已至言听计从之境。

然帝王心术,凉薄无常,宿主须防其日后因功高震主而反噬宿主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应今安轻轻点头,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,“所以,我才要借着

这伐倭的大业,把自己和皇帝绑得死死的——他离不开我,我才能在这朝堂之上,

稳稳当当地,站到最后。”

  她说着,缓缓转身,走向那盏跳动的烛火,声音却低了下来:“伐倭之谋,

已定;崔氏之患,已除;皇帝之心,已收。那么接下来——便该是等着那千帆万

舰,跨海东征,让那倭国,亲眼见识见识,我天玑的兵锋了。”

  窗外,夜色渐深。而这场牵动天玑国运的伐倭大戏,也终于,在应今安一步

步的运筹帷幄之中,缓缓拉开了它真正的帷幕。

  ……

  半月之后,西行探路的队伍,终于传回了第一封加急密报。

  密报是杜臻亲笔所书,寥寥数行,却字字惊人——“臣已率众西行千里,沿

途经两处荒漠、一片草海,果见神女所言之沃土:其地稻禾茂盛,竟有一年三熟

之象;又于更西处,发现黑油渗于地表,燃之烈焰冲天,正合神女所言之‘黑色

黄金’。神女所绘舆图,分毫不差,臣不敢怠慢,特驰报陛下!”

  柳泽银接到密报之时,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。他读完那寥寥数行字,竟霍然

起身,握着信纸的手,都在微微发抖。

  “神女所言……竟是真……真的!”他喃喃道,眼底却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

光芒,“那沃土,那黑金,那古国……朕的天玑,真的可以走出去!”

  他再也按捺不住,当即命人传召应今安入宫。

  应今安走进御书房时,柳泽银已候在门口,见她进来,竟亲自迎上前两步,

郑重一揖:“神女!西行密报已至,神女所言,分毫不差!朕……朕方才亲见那

密报,方知神女于朕、于这天玑,究竟是何等恩德!”

  “陛下不必如此。”应今安微微一笑,心里却道:杜臻那密报,早就被天镜

系统截获先行告知我了,我自然知道分毫不差。“密报既至,那沃土、黑金,便

已是陛下囊中之物。接下来,陛下便可放手造船、练兵,待那霹雳炮炼成之日,

便是陛下跨海伐倭之时。”

  “好!好!好!”柳泽银又是大喜地连道三个好字,望着她的眼神,已带着

一丝近乎叹服的光,“神女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朕……朕得神女相助,实乃三

生有幸!”

  应今安看着这位素来杀伐决断的帝王,此刻却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般欣

喜,不由在心里暗暗感叹——曾几何时,这皇帝还在试探她“神明可肯为朕所用

”;可如今,他却已将她奉为肱骨、倚为谋主,事事皆来相询,句句皆愿听从。

  “陛下,伐倭大业,非一日之功。”她轻轻开口,声音却带着一丝沉稳,“

造船、练兵、探路,皆需时日。陛下只需沉住气,稳扎稳打,待天时、地利、人

和齐聚之日,便是那倭国覆灭之时。”

  “朕明白。”柳泽银缓缓点头,随即又似想起什么,低声道,“神女……朕

有一事,不知当不当问。”

  “陛下请讲。”

  “神女既通晓天机,可知……朕这一生,可否亲眼看到,那倭国覆灭之日?

”

  应今安看着他,看着这位帝王眼中那罕见的、近乎恳切的期盼,沉默片刻,

才缓缓道:“陛下龙体,本尊已为陛下洗髓伐骨,延寿数载。只要陛下好生调养,

莫要日夜操劳过度,亲眼看到倭国覆灭之日,想来……并非难事。”

  “好!好!哈哈哈哈哈……”柳泽银闻言,眼中竟罕见地泛起一丝湿意,随

即又大笑起来,“那朕,便等着那一日!朕要亲自登船,御驾亲征,亲手,将那

倭国,踏平!”

  应今安看着他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她只是微微颔首,便告退而出。

  走出御书房时,夕阳正浓。她迎着那满天霞光,忽然轻声开口:“统子,你

说,这皇帝,如今对我,算是彻底服了吧?”

  “宿主,据本系统解析,柳泽银对宿主之认可,已至倚为谋主、言听计从之

巅峰。此于宿主于天玑帝国之布局,极为有利。”

  “那就好。”应今安轻轻舒了口气,眼底却泛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笃定,“皇

帝这边,是彻底绑住了。崔氏那边,也连根拔了。剩下的——便是等着那造船的

千帆、练兵的劲旅,还有那探路的密报,一步步,把这盘伐倭的大棋,下到开花

结果。”

  她说着,望向那天边渐沉的落日,声音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从容:“倭国,

你等着。我应今安既为这天玑谋了这一局,便定要让那千年后的惨祸,彻底消弭

于无形。这场大戏——好戏,才刚刚立好雏形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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